研究所正对的这条街一直都很安静。平日里来往的人也少,这个时候就更不用说了,整条道上几乎没几个人,空得能听到前后的脚步声,还有忽起忽落的风声。路灯却有些暗,光线掩在夏末最后一波茂盛的枝叶间,影影绰绰。
凌焰被自己弄哭的这个事实,江渝到现在都有点接受不了。
但除却这些明确的表面感知,心底里因为凌焰的眼泪和怒气而产生的不舍与难过,却逐渐清晰。
他其实不想他这么难过的。
江渝想了下,纠正,他从没想让他难过。
凌焰就应该和之前无数个瞬间里的凌焰一样,在他面前永远一副飞扬跋扈的神情。可就因为他介意的一个“同情”,凌焰气得哭了出来。
江渝望着前面走得心不在焉的那个身影,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。
太欺负人了。
也许是之前的那种厌恶深入骨髓,又或者伴随“同情”而来的久违的挫败感让他想也没想,转身就要逃开——凌焰成了受害者。
他以往灰暗世界的无辜受害者。
这对凌焰一点都不公平。
江渝低头捏了捏手上的伤口,想起那个捧着自己手严肃对待的少年,又默默叹了口气。
道歉的话已经说过,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呢。